中國語 | 日本語 | 收藏本站
新聞搜索
 
高端訪談系列
 
 
 
  打印 關閉窗口
期待習近平主席訪日促進中日科技交流
——鼎談名古屋大學教授天野浩、原日本文部科學省副大臣鈴木寬、《人民日報海外版》日本月刊總編輯蔣豐
作者:蔣豐  來源:日本新華僑報  發布時間:6/23/2019 3:21:05 PM
 

 

在日本媒體界,把兩個人的正式交談,稱為“對談”;把三個人的正式交談,稱為“鼎談”。中日兩國盡管使用著相同的漢字,但很多時候對漢字蘊意的理解是不同。中國人談到“鼎”字的時候,大概的認知都是在“高大上”的方面,日本人談到“鼎”字,認知側重在“三足鼎立”的數字方面。我呢,作為《人民日報海外版》日本月刊和《日本新華僑報》的總編輯,最近有機會在名古屋大學與2014年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名古屋大學教授天野浩先生和原日本文部科學省副大臣、東京大學教授鈴木寬先生做了一次“鼎談”。


諾獎是幾代科研者努力的結果

 

 

蔣豐:天野浩教授研發的“高亮度藍色發光二極管”在2014年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這被稱為開啟了愛迪生發明白熾燈之后的又一次“人類照明革命”。請問天野教授,您如何評價自己的成就?

天野浩:我就說說自己印象比較深的兩件事吧。蒙古族是游牧民族,牧民們基本住在帳篷里,根據季節的變化而遷徙。由于這樣的生活方式簡陋而艱苦,尤其是晚上帳篷里非常昏暗,許多年輕人已經拋棄了游牧生活。但是,在LED電燈泡問世后,返回帳篷堅守傳統生活方式的年輕人又開始逐漸增多。為此,我感到十分開心。

前些天,日本的電視節目《大地的拂曉》介紹了非洲坦桑尼亞的故事。坦桑尼亞國內未通電的區域依然十分廣泛,有日本人在當地設置了太陽能板發電,再把充好電的LED燈泡租給民眾,為他們的生活送去光明。坦桑尼亞的蠟燭是15日元一支,LED燈泡的租借費稍微高一點,是25日元1只,但比煤油燈每天約30日元的費用還是要低一些。聽說現在坦桑尼亞人都在使用LED燈泡,我的內心也無比感動。一項科研成果,如果讓民眾有了獲得感,那就是科研人員最榮耀的事情。

蔣豐:鈴木教授長期在日本文部科學省擔任要職,也曾負責過日本的科研工作。從您的角度來看,除了科學家個人的努力之外,還有哪些因素對其獲得諾貝爾獎起到重要作用?

鈴木寬:正如剛才您所說,LED燈是繼愛迪生發明白熾燈以來,再一次改變人類歷史的創舉。我認為既要看到天野浩教授和赤崎勇教授堅持不懈的努力,也要看到名古屋大學這樣優秀的學府所提供的環境,以及前赴后繼的科研者們為之做出的深厚積累。尤其是在物理領域,諾貝爾獎不是一代科研者就可以摘得的榮譽,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導師和學生延續不斷的傳承努力。

天野浩:是的。我的指導教授是赤崎勇教授,而赤崎勇教授的指導教授是有住徹彌教授。日本戰后的第一次半導體講座就是有住徹彌教授在名古屋大學舉辦的,名古屋大學的半導體研究應該是在那個時候打下的基礎。我們是付出了幾代人的努力。


國家經濟實力影響科研環境

蔣豐:雖說艱苦環境中也能出現杰出的科學家,但像日本這樣“井噴”式的獲得諾獎,應該不是偶然的。在采訪日本的諾貝爾獎得主的時候,我發現各位都會強調到“受環境的恩惠”。21世紀以來,名古屋大學有6位科學家獲得諾貝爾獎,大學在科研環境上有哪些特色?

 


天野浩:有住徹彌教授在名古屋大學的半導體講座上,就曾說過“要讓學生自主、自發研究的自由”,研究者不親自動手研究就不會有任何進展。他的這種理念傳承給了赤崎勇教授。在我還是學生的時候,研究室的方針就是“親力親為、自主思考”。我認為這種研究環境很適合自己的發展。

在大學里,原則上博士生應當在3年內完成學術論文。但是,我沒有能夠在3年內拿到博士學位。因為我的研究課題是LED所必須的技術——P型半導體,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這上面了。即便如此,赤崎勇教授依舊邀請我做他的助手。我得以把這項研究繼續下去,是一定要感謝名古屋大學和赤崎勇教授的。

蔣豐:近年來,有日本媒體報道指出,大學經濟環境的惡化,是年輕科研人員能力低下的原因之一。日本是否存在這樣的問題,其根本原因又是什么?

鈴木寬:天野浩教授被聘為助手是在1989年。那時,日本正當泡沫經濟的巔峰時期,國立大學經費充足,有財力專門為年輕科研人員留出一些位置。但是從1992年左右起,泡沫經濟破滅,日本政府的財政赤字不斷累積。政府當然也想投資未來,但是考慮到實際情況,不得不控制在科學研究、高等教育領域的財政投入。這就意味著國立大學無力繼續為年輕科研人員提供充分的職位。此外,在財政赤字的情況下,政府很難給公務員漲工資,民間企業卻可以給員工加薪,于是很多優秀學生在學士、碩士畢業后就選擇進民間企業工作,放棄攻讀博士。這也是令我們政府頭疼的一個課題。


“1500次失敗”其實都不是失敗

蔣豐:不久前,我在采訪日本科學技術振興機構的濱口道成理事長時,他提到“天野教授在25歲時失敗了1500次”。我想了解一下,您自己是如何看待“失敗”的。

天野浩:學生是單純的,只要是自己感興趣的課題,就完全不會覺得苦悶。不論做多少次實驗,哪怕每次結果都達不到預期,我也覺得有趣,完全不認為這是“失敗”,也從來沒有因此灰心喪氣過。

關于過去的“失敗”,我要特別告訴你一個小故事,雖然赤崎勇教授一直不許我對外公開。(笑)我一開始制出的結晶不是白的就是臟的。有天赤崎勇教授就說,“你做的結晶怎么樣啦,拿給我看看。”看完后他就說:“你做出來的結晶怎么都跟磨砂玻璃一樣啊。”聽了這句話,我心里很不服氣,我就不斷實驗,非要做出完美的結晶不可。(笑)

蔣豐:屢敗屢戰固然要有個人的堅持,但是允許科研人員屢敗屢戰的環境也很重要啊。

 

 

鈴木寬:其實,要讓科研人員兢兢業業地做研究,營造和維護一個鼓勵、支持、守護他們的大環境,是非常重要的。20世紀的日本社會就有這樣一種大環境,能為科研人員提供真正的“象牙塔”。

當然,“象牙塔”這個詞本身有積極的意思也有消極的意思。20世紀的日本,社會全體都在保護“象牙塔”里的科研人員,讓他們得以兩耳不聞窗外事,全身心投入到探究真理的過程中,哪怕他們的科研課題沒有明確的成果或未來,也沒有人去苛責。但進入21世紀以來,日本經濟不景氣,大家開始關心自己的投入是否能獲得預期的成效,這就很難讓科研人員不惜成本、無所顧慮地探究真理。


中國留學生求知若渴但缺乏團隊精神

蔣豐:在日本提出接收“30萬留學生”的計劃中,中國留學生是主力。近年來,有越來越多的中國留學生慕名考入了名古屋大學,想跟隨天野教授學習。天野教授對他們了解嗎?鈴木先生是東京大學、慶應大學兩大著名學府的教授,您對中國留學生的印象如何?

天野浩:我是在2010年來到名古屋大學做研究的,也是從這一年開始,報考名古屋大學的中國留學生逐年增多,占比越來越高。

在我看來,中國留學生非常善于學習,求知若渴的精神比日本學生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許多中國留學生缺乏實驗經驗,所以一開始總會不斷地失敗。

鈴木寬:我在東大和慶應的每一天,都是在中國留學生當中度過的。我對中國留學生的印象和天野教授差不多,他們非常熱衷于學習,但在自由思考方面有所不足。課題上如果是我出題,他們可以準備出非常漂亮的答案。但如果是我讓大家自由思考,或圍繞某個課題展開自由探討,他們就會變得有些困惑和不知所措。

我身邊有很多來自世界各國的留學生,當中多數人都不擅長團隊合作。雖然他們作為個體非常優秀。一遇到需要4到5人合作進行的實驗,絕大多數時候都以失敗告終。從中可以看出,他們在初中、高中的時候很少有團隊合作的經驗,不了解經過彼此磨合后共同贏得勝利的喜悅。

 

諾獎是科研結果但不是科研目的

蔣豐:近年來,中國經濟不斷發展,科研支持力度加大,科研環境也隨之改善。我們在前面談到,科研環境對于科研人員能否取得杰出成果是一個關鍵。從經驗來看,兩位教授覺得,中國今后能否和日本一樣,陸續涌現諾貝爾獎?

天野浩:當然會。但是我認為,獲得諾貝爾獎只是一個結果,關鍵要看科研的目的是什么。中國有13億人口,科研人員應該把他們的幸福放在首位。

中國已經站在引領世界的位置上,大家都希望看到中國展示自己的實力,引領世界邁向更好的時代。如果能以這樣的思維和胸懷開展科研,勢必就會各種獎項紛至迭來。

鈴木寬:在獲得諾貝爾獎的日本人當中,有的是長期在歐美的研究環境里,有的則像天野教授一樣,主要是在日本的研究環境里,通過產學研的共同合作而獲得諾貝爾獎。

我們的工作內容之一,就是要為所有在日本的科研人員提供良好的科研環境,不僅要讓日本人獲得諾貝爾,也要讓在日本留學、工作的外國人可以獲得諾貝爾。

我個人認為,在歐美日等國家從事科研活動的中國人會先一步獲得諾貝爾。當然,這也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我更希望看到中國社會、中國政府不斷努力改善科研環境,從而使中國人以及在中國從事科研工作的外國人不斷有新發現、新發明,為全人類做出貢獻。

 

 

期待中國繼續大力推進開放式創新

蔣豐: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預計在今年6月底到日本大阪參加G20峰會。習近平主席就任以來,多次強調“創新”的重要性。您二位認為,創新的關鍵是什么?

鈴木寬:在行動上,中國和日本的表現不一樣。中國是國家最高領導人習近平主席親自籌謀創新政策,匯聚社會資源集中投資。我認為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行動。

談到創新,要重視自由,更要重視開放式創新。企業不能閉門造車,要與大學、甚至同包括競爭企業在內的社會各界開展廣泛的共同合作,在這個過程當中就要不斷地進行創新。

天野浩:首先,作為大學的科研人員,我們能做的也只是到創新和發明為止。政府要將創新成果用于完善社會、造福民眾。科研成果就像種子,但僅有種子是無濟于事的。不論科研成果多么出色,如果不能投入到實際應用中,就會成為一顆不能發芽的種子。

我認為,實現零排放就是日中兩國間一個共同的課題。我們正在想辦法創造出一種不排放二氧化碳等環境污染物質的生產方式。如果能實現這樣的共同目標,或者說能形成滿足共同利益的合作模式,那么等待我們的將是非常美好的未來。

鈴木寬:日中關系曾經有過一段較長的蜜月期,當然也有過截然相反期。大家都知道,只要日中兩國良好合作,就會給世界帶來和平與發展。所以我認為習近平主席就任后首次日本之行具有重大意義。我們也希望有機會能在習近平主席訪日期間為推助日中兩國的科技交流進一步貢獻力量,為兩國的下一個蜜月期打下新的基礎。

 

 
   
   
 
   
IT
公司簡介 | 事業介紹 | 廣告服務 | 印刷服務 | 訂閱《日本新華僑報》 | 聯系我們 | 信息保密政策 | 版權與免責聲明
 
 
(株)日本新華僑通信社
 
郵編:171-0021 住所:東京都豊島區西池袋5-17-12 創業新幹線ビル4F
電話:代表 03-3980-6635 編輯部 03-3980-6639 營業部 03-3980-6695
Copyright ? 2004 JNOC, All Rights Reserved
可怕人为控制的时时彩